連日雲層密佈的低壓中難以入眠;總算開始刮風,即將下雨的夜裡,沉睡之間一個與說話有關的字眼載浮載沉地出現⋯⋯像有我的名字在裡面⋯⋯
tooma,早晨醒來記錄夢境後,從虎尾壠方言辭典找出這麼一個,曾見過但當時不太理解的詞。因為詞條裡的詞態變化,看不見有o、to、oma為詞幹。
Tooma, tsi. tat. imp. tara, pass. ta-an, tsina, inota-an, the reading of a list. Pata-a, tran. nom. tattáa, the reading aloud; and Ma-atttata-a, one who reads the roll.
不過前幾天製作的raos ➵歌謠;歌謠傳唱;歌謠傳唱合唱團;歌詠祭師團詞條,帶給我靈感:
唱 raid,作為進行中動詞變成 romaid。
舉出的|阿美語近音引導詞彙|也有相同的詞構變化:唱歌 radiw ⇨ romadiw。
我想起,曾讀過阿美語構詞文法裡有一個詞綴為中綴:
-om-
於是,經由祖語不同詞彙相仿詞形的類比、及阿美語的引導,我將tooma的-om-抽出,並將前面的o視為-om-的長音化,將此長音釋回,回推出原始詞根為
taː
接著,才得以重構tooma詞條:
taː
➵ 發出文字、圖形的聲音
⊶ 無詞態標記基本詞形
tooma ⊶ 進行中動詞、敘述動詞
tsitooma ⊶ 完成態
tatooma ⊶ 潛能態
taːa ⊶ 有此屬性的
taːan ⊶ 指事
tsinaː ⊶ 指事(完成態)
inotaːan ⊶ 指事(潛能態)
tataːa ⊶ 名詞
ma atataːa ➸朗誦者
將荷蘭文記音轉化為更直觀的拼寫,是重構祖語字典的主軸——又為什麼稱字典,而不是辭典呢?
我想是受夢中指導的影響,已然於我內在形成的觀念認為,每一個詞,可以被寫成一個字磚來閱讀。
而轉寫拼音,則需要透過真正讀出、說出那個詞彙,才能進行。
夢中接收到tooma的前一天,我在公園錄了說祖語聲音檔第二輯。像是一面調節肌肉適應語言,一面說祖語給土地聽。
而每每引發的夢境,能知道聲音確實以一種我們尚未能捕捉、描述的方式傳遞出去。
❍
本次的音檔內容:
Na’esuro a'la ta haibos marax o toroa ziːs oe.
出自《The Articles in Favorlang-Formosan》一位虎尾壠人與外地人的對話。
轉寫自
Na'esurro alla ta haibos marach o torroa tsjes-oe.
這是一個在夢中聽見的古老詞彙。我認為它的音韻非常優美。
以及 å 的發音示例。
同樣在夢中聽見的發音。
可以感覺到這個自稱與稱作Hoya的地帶有著直接的連結。
也應當能說即是鄒族歌唱傳說中在洪水退去之後,住山前去的「瑪雅」人。
今天鄒語Maya指日本人,會不會有一個可能是:由於語言相像?當我第一次在夢中聽見祖語的長句子時,我認為聽起來像東亞口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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å͡a的尾音拉得很高,非常近似於太魯閣語Seejiq。
諸羅山與打猫之間有一個小村落名為Tarokaj,也是虎尾壠語第一次出現在荷蘭文獻中的語言名字——Tarokaj語——它是諸羅山長老參與地方會議時使用的語言,也是即將到虎尾壠地區任職的牧師需要學習的語言、通行範圍達今天的彰化埔鹽。
編譯《The Articles in Favorlang-Formosan》的牧師甘為霖甚至在序言中提及在荷蘭早期宣教書信檔案中,有數次的提議將淡水和雞籠同樣併入虎尾壠教區。
虎尾壠—諸羅山—哆囉嘓一帶(應該連同基隆、淡水嗎?)使用的語言應為方言連續體,有所變異但能互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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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根據祖語發音脈絡,暫時將T’rokaj詮釋為鷹之部落。也可能跟太魯閣語的rungay有關。